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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卷 铁马金戈非迷梦 第四十四章 柔发绕指更缠心


    枢郡帅帐,灯火明堂。灯下时鼎衣时而凝神思索,时而奋笔急书,时而看看自己写的内容,忽然抓起自己写的奏折,揉成一团,扔在地上。匆匆的脚步声靠近营帐,透着慌张。时鼎衣不悦地蹙眉。

  “元帅,有人用箭射来一封信!”脚步声在帐内停住,信已被握在一只长有厚茧的手中。

  看着“时鼎衣亲启”字样,时鼎衣犹豫了下,抽出里面的信笺,短短一行字:人已寻到,养伤中!熟悉的笔迹,目光忙转到留名处,“时清珂”三字灼烧了时鼎衣的眼。

  几乎一个月音信全无,人生死未卜,自己正烦恼着怎么向朝廷汇报,这孽子这个时候才来消息,信笺在微微颤抖。七皇子总算无恙,若是有个三长两短,宫里的那些人不知又会掀起怎样的风浪。这两三年来,时鼎衣也知道云钥的重要性,暗自舒了口气。当下传令,撤回寻云钥的探子。

  ………………

  次日议事,庆军将领济济一堂,基本都是时鼎衣的人。

  荣洛首先发难,“烦请元帅示下,为什么召回寻找左督军的人?”一干将领都看向时鼎衣。

  前一段时间,云钥被传与蒙加元帅有瓜葛,有叛国之心,但众将领一来是时鼎衣的人,二来也见识过云钥定荆鹿时的谋略,杀敌时的勇猛,因此并不怎么相信云钥有叛国之心。听说云钥被追杀受伤,想着那么一个温和少年重伤之下又被劫持,性命堪虑,心下自是惋惜。尤其是荣洛,更是挂念,云钥和清珂毕竟是这沙场里与自己比较亲近的人。

  “荣将军和诸位将领不用担心,左督军已找到,目前在安全的地方养伤。”时鼎衣微笑。元帅的话没人敢质疑。

  “还望元帅告知,左督军何时回军?”从荆鹿赶到枢郡的安为年问道。攻打北州兵败,安为年重伤,幸得云钥精心处理,方能恢复如常,不然右腿伤残,在这军中怕是也呆不下去,对云钥未免存了感激之情。后来得知云钥的事,宰相与兵部尚书的恩怨,连着容妃与茹妃的事,安为年或多或少知道。对于外传云钥叛国,当然不信。这样一个聪明人,怎会做这等傻事。又听闻云钥重伤被虏,自是着急,如今得知云钥性命无忧,忍不住想知道更多。

  “左督军伤势好转了自会回营。”

  “时参将可是与左督军一起?”荣洛问。

  时鼎衣点了点头:“有清珂照顾左督军。”看了看众将领,“这战事拖了一年多,朝廷增了十万兵,我们再不出点成绩,没法向皇上,向庆国百姓交代!这北州我们一定要攻下。诸位若有良策尽可道来。”

  ……………….

  雪又下的深了。

  北疆襄镇,繁华街边的大宅银装素裹,朱红门前的两座青铜虎雕也穿上了白装,红白相衬,越发素净。

  宅内别有洞天,亭台楼阁也换上雪裘,只翠竹盈盈绿。两侍童各拎着一锦红编篮,兴冲冲地穿过竹林,往云钥屋子方向走去。

  “灵抒,怎么叫丫鬟拿朱衣?”这具身子是男性,云钥心里直觉排斥男子穿那么红的衣服。云钥钻在被窝,看着丫鬟刚刚放下的一叠衣服。

  “今天是特殊日子。”墨灵抒笑的很神秘。

  “特殊日子,难道庆祝我受伤一百零八天?”云钥开着玩笑,“清呢,怎么一大早就出去?”

  “少爷,你真忘了今个是什么日子?”

  “什么日子?我想不起来。”云钥努力思忖,却是徒劳,“好灵抒,告诉我吧!”

  墨灵抒撇撇嘴,正待回答。门口进来一人,正是清珂。

  “你醒了?”清珂看上去很高兴。

  “被灵抒吵醒了,一大早捧着一堆衣服来问我好不好看。你怎么也这么早出去?外面下雪了?”注意到清珂身上还未融化的雪,云钥很兴奋,“雪大不大?”

  “正下呢,估计一时半刻也停不了。”看到云钥眸里喜意并着不耐,越来越浓,忍不住笑道:“急什么,过会我们就去看!”

  “费老头同意了?”云钥大喜之下又不相信地问道。伤筋动骨,加上失血过多,云钥的身子再经不起折腾,卧床几个月,实在闷坏了。曾偷偷溜出门,也不知怎么被费侧发现,被整了一通。想起费侧,云钥郁闷,简直一没人性的老头,自从自己偷溜出去,下针下药都用使人最痛苦的,摆明了私下耍阴招!“我可不敢再得罪他了!宁可再卧床三个月!”云钥想起费侧微笑模样,就心有余悸。

  “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?”清珂觑了云钥一眼,“今天不罚你,费师傅在应景楼等着呢。”

  “太阳还真的从西边出来了。”云钥好奇道,“今天到底什么日子,连费老头都破天荒地例外,不是禁止我出门吗,今天还没到解禁期呢!不去了,这大冬天大清早的,最适宜窝在被窝。”

  “不想去看雪?”清珂诱惑道,“就着炉火暖酒看雪景可是一件乐事。”

  “当我是三岁小孩,我伤还没好,费老头会让我喝酒?”

  墨灵抒在一旁笑看着两人,对云钥眨了眨眼:“少爷,你不去也可,惹的费毒医不高兴,照样也没好日子过。”

  云钥被威胁到了:“等我伤好了,费老头故意整我的,我双倍整他回来!”听的门口脚步声,两个侍童请了礼,走了进来。

  不解地看着侍童放下手里的锦红编篮,“你们做什么?弄的那么神秘。”

  “还是让时公子来说吧。”墨灵抒狡黠一笑,带着两个侍童离去,留下一个迷惑的少年,一个温润的少年。

  “钥,等穿好这些也不早了,”清珂看了看边上叠的整齐的一堆衣服,也不管床上少年抗议,掀开被子抱出少年。

  “冻死了啊。”一下子从温暖的被窝出来,云钥打了个寒战,缩进清珂怀里,“说,你们到底在做什么?不说不穿!”

  清珂拿过边上衣服,给云钥套起来,“穿好了告诉你!”动作轻柔,笑的更温柔,又有点无奈,“连今天是什么日子都会不知道。”

  穿上右边衣服,清珂周正好左边衣袖,往云钥左手套去。触到云钥软绵无力的左手,清珂一怔,握着云钥的左手停住,云钥别过头去。褐色眸里痛惜之色了然,“钥。”

  “不就废了左手嘛,命还留着呢!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。”云钥转过头来,看着清珂笑,“再不穿我可真的冻僵了。”

  拥紧云钥,“钥,以后不会再让你受一点伤!”

  云钥笑笑,“以后的事,好远啊!快穿,我可不想再被费老头整!”

  先是里衣,后皂缘白纱中衣,再是绣有金色麒麟的朱衣,还披了绛纱袍,最后还给系了缕金腰带。

  穿戴完毕,瘦弱的少年在朱衣的映衬下显的精神许多,红色衬的皮肤更晶莹如雪,衬的漆黑的眸更奕奕发光。清珂定定地看着,冷不防被云钥一推,“看傻了?”清珂认真的点头,云钥嘿嘿的笑。

  解了挽着云钥乌发的银带,满头乌丝散乱,清珂忍不住,手伸进发丛中,柔发绕指啊,只觉的心也被这些发丝缠住,幸福的感觉。

  从锦红编篮里挑出麒麟玉梳,一下一下极认真地梳起来。看着镜里清晰的人影,云钥嘴角弯起美丽的弧度,这世界有这镜子,可是自己的的功劳呢。镜中人的红衣少年笑靥灿烂,仿佛全身发着光。梳子每一下仿佛都是在梳理世上最珍贵的宝贝.清珂眼神温柔的醉人,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在乌发中穿行。云钥突然很想狠狠咬一口清珂拿捏着梳子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