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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卷 铁马金戈非迷梦 第四十一章 生死茫茫有人悔


    星夜赶路人,可人却不知道自己愈走向何方。马蹄翻飞,云钥折腾了一天,身心疲乏,此刻静静地俯在奔腾的马上闭目养神。

  眉月疏星,深秋的夜,冷寂,唯蹄声清响。

  一丛乌云不动声色地藏起眉月,马儿突然扬蹄嘶鸣,硬生生地停住,惊的假寐的马上人差点摔落。云钥一个机灵,顿觉黑暗处涌起杀气无数,这深秋夜的冷开始变味。

  云钥心一凛,不露痕迹地松开系在腰间的袋子:“出来!”

  瞬间,周围黑夜多了五六把明晃晃的兵器。持兵者身上散发的杀气似曾相识,“僭夜盟?”云钥再次握紧腰间的袋子。今早魂不守舍地出来,一些自保用的东西都没带,身边又没兵器,只腰间的魅香从不离身。香气淡然,云钥喜欢这香气,平时只当香囊使用,几乎每件衣袍都有,只是这香料一接触鲜血,香就成了毒,能时人不知不觉中失去神志,而后昏迷。云钥暗中一用劲,手中指甲刺破皮肤。

  黑衣杀手中一人哼道,“既然知道我们身份,更不能让你活了!”手中兵器一抬,一干黑衣杀手作势一拥而上。

  “慢!”云钥手一翻,“你们的雇主真有耐心,我都忘记这是第几次了。本想北疆僻静,用不着玩这游戏,没想到还是避不开。”把破损的食指放到唇边,舌头轻轻舔噬着流出的温热鲜血,“今天你们雇主应该会如愿,但总也让我死的明白,可否告知,谁雇的你们?”

  “去问阎王吧!”一黑衣人冷哼。包围圈渐渐缩小。

  马儿被杀气所激,不安的刨着地上黄沙,呼哧着粗重热气。

  “用的着这么紧张?今天我可是孤身一人。”云钥双手一摊,“也没兵器在手,你们把我看的也太重了吧。”淡淡讥嘲。云钥尽量拖延时间,等着魅香发挥药效。

  “这人诡计多端,好几批兄弟都死在他手中,不用跟他废话,大家上!”领头的黑衣人一挥手,四周的黑衣逼近云钥。

  “时运不齐,命途多舛。没想到我姬云钥命丧于此,可怜我饿了一天,还没吃过晚饭,做鬼也要做饱死鬼。喂,你们有没带干粮?用干粮换我的命,怎样?”云钥唉声叹气地恳求,竟丝毫不为杀气所摄。

  一众黑衣人一楞,他们从来没碰到过这样的情形,一个人生死攸关,竟不害怕死亡,反而担心自己没吃过晚餐。“不用耍什么诡计,要吃饭向阎王要去!”领头的黑衣扑了上来。

  众黑衣也瞬时移动,云钥手无寸铁,堪堪躲过几记杀招,暗自叫苦。算算魅香药效发挥的也差不多,怎么还不见反应。猛然想到这是在露天空旷地带,今晚又有风,难道药效减弱?该死!

  刀光剑影中,云钥被逼的落了马,背上,肩上,胸腹,腿开始火辣辣地疼。这是一群高手,不弱于以往几批,甚至更强,幸好在北疆这一年没荒废练功,不然今日小命早不保。云钥肘一横,听的一黑衣一声闷哼,云钥顺势出手,夺了兵器。有兵在手,也没好过多少,身上好几处要害受伤,血流失过多,体力正渐渐衰退。

  “他撑不住了,大家上!”领头黑衣发现云钥动作缓滞,高声提醒同伴。

  攻击越发猛了,云钥衣裳早被血染透,全身火烧火燎,尤其胸口的刀伤,更是麻烦。身子开始微微颤抖,这是体力透支的预告。黑衣首领趁云钥抵挡其他黑衣之际,猛的从背后偷袭,眼前剑就要透背而过,云钥闻的兵器破空声,腾出左手,硬生生地抓向背后之剑,也因这一变故,其余几个黑衣攻击得以成功,云钥一阵闷哼,腿上,小腹再次中招。抓住背后剑的同时,这左手怕也废了。

  云钥冷冷地扫过鲜血淋漓的左手,扫过仍被抓在手中的剑,血沿着刃一滴滴流下,冷冷地看向领头黑衣人,“我死可以,你们一起陪葬!”不管伤口肆意涌出的血,右手剑丝毫不减速地刺向对面领头人。

  领头黑衣一慌,用力抽出被云钥左手抓住的剑,无奈云钥死死抓住,眼前剑寸寸逼近,忙喝令其余黑衣,“快杀了他!”却听的倒地声,那几个黑衣竟先后倒下,为什么?

  领头黑衣弃剑,欲抽身而退,突然发现全身无力,眼前发黑,再也迈不开一步,眼睁睁地看着剑,穿胸而来。

  幸好魅香关键时刻发挥功效,不然今日真的埋骨黄沙。不过现在与死也差不多。云钥深吸口气,吃力地趴上马,今日若有命回去,一定要把背后人……再也挡不住眼前汹涌而来的黑暗,一头伏在马上,失去意识。

  一黑马带着一昏迷的血人在血腥的风中扬开蹄子,驰往无尽的黑暗。

  …………………

  乾甘大营,城墙头

  天微亮,日未出,只有天际的云红晕晕的亮。城头值勤的兵士眼尖,“看,一匹马!”

  “马上好象还有人!”几个兵士也注意到了。

  不一会,马来到城门,马上跟死人没啥区别的血衣人引起值勤的兵士们一阵慌乱和骚动,“快去报告将军!”

  …………………..

  枢郡,庆营

  大营与往日同样沉闷的会议,清珂失去平时的冷静,没来由的心慌,像是丢了什么东西,不安,非常不安。怎么回事?云钥被陷害前那阵子,自己也有过类似心境,难道这次,云钥又发生什么事?

  清珂焦躁不安,忽然帘动,一兵士匆匆进来,呈上折子,“报告元帅,乾甘急报,左督军伤重命危,特请示元帅!”

  命危?自己才离开乾甘三天,怎么会出现这事?看着时鼎衣浏览着折子,眉皱在一边,清珂忍不住道,“父帅——”

  时鼎衣脸色不好看,“乾甘那边已经请了最好的军医,左督军只怕拖不了几天。”

  “不可能!”清珂不管任何军纪,大步上前,抓过时鼎衣手中的折子,迅速打开,脸色越来越阴沉。“啪”的合上,转身出了营帐。只听一声马嘶,一骑蹄声远去。时鼎衣眉深深皱在一起,若这人死了,这可真要乱了。

  ...............

  钥,你不能死!我还没回答你的问题,你不可以死!我欠你那么多,你不要我还了吗?你真要弃了我?你不能死!活着,给我活着!

  马不停蹄,夜以继日,一路风尘,两日后赶到乾甘,无奈天公不遂人愿。

  “你说什么,左督军不见了?”惊异,担忧,情急,清珂再也控制不住自己,厉声问道。

  “昨天夜里,守着左督军的兵士被打昏,左督军就不见了。”兵士小心答着。

  “一个昏迷的人会打昏兵士?”清珂怒目。

  “兵士被劫持者打昏。”姬云岫出现在门口,手里晃着张纸条,“这是劫持者留下的。”

  清珂接过,纸上只短短四字:“借人一用!”抬头看向姬云岫,“你来干什么?”

  “七皇弟性命垂危,我做皇兄的来看看有什么不对。”姬云岫冷冷的声音。

  “在我面前不用来这一套!”清珂把纸条揣进怀里,“不用玩什么花样,我不会放过对钥不利的人,任何人!”回头挥手叫兵士退了下去。

  “凭你吗?”姬云岫冷笑,“凭你时清轲又能做的什么?只会伤他而已!”

  “你说什么!”清轲褐眸一冷。

  “你离开乾甘不久,他就出营。直到第二天早晨浑身是血地回来。全身上下五十多处伤口,左手,也废了。”姬云岫冷眼看着微微颤抖的少年,“他是个谨慎的人,怎会如此轻易让别人得手,不要告诉我,这跟你没关系。”

  清珂连声音都颤抖了,“谁干的?”

  “我派人查过,杀手来自僭夜盟。”

  “僭夜盟?!”清珂恨声,又是僭夜盟。

  “时清珂,你睁开眼看看,这周围有多少人想要他,真不知他看上你什么,竟死心塌地不放弃你。”姬云岫脸更加阴沉,“你,配不上他!”

  “这是我和他的事!”清珂心跳忽的加快,有点心虚,有点疑问。自己真的配不上他?

  姬云岫冷笑,“你可知道,太子为了救他,可以取一个完全不相干的女人;你可知道,姬云枫为了救他,可以带兵远赴东境去剿海匪;你可知道,轩辕仲多少次求他留下,放弃使用同心共血盟。你为他,又做了什么?三年前官道上刺杀时救了他一命吗?他把你带出北州,够还你的救命之恩了吧!你还敢说,这只是你和他之间的事?”

  沉默半晌,“也许,我真的对不起他,也许真的一直在伤他。以后,我不会这么傻。”清珂沉声道,“若他不在了,我也不会苟活。”

  “哈哈,”姬云岫大笑,“你以为愿意为他死的人只有你一个?!时清珂,你真的很自信!”语气不无讥嘲。

  “你又比我好的了多少?”清珂淡淡道,“这一次次的陷害,追杀,你能脱的了干系?”

  姬云岫沉默,“虽然不是出自我的意思,但终究是因为我,我承认,是我让他屡次陷入危险。可你又怎么可以和我相比?”姬云岫笑的很伤,“他喜欢的是你,你伤他,他会恨你吗?不会,他只会难过。我伤他,他只会恨我,难过的也只会是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