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帐内孤影重重,灯下人静静思。
十天,只有十天。
十天内,不夺下祁余,庆军必将陷入艰苦境地,北疆胜利谁属到时难定。
十天,一定要在十天内夺下祁余。
红艳艳的烛火,把雪白的绷带映衬的橙黄,暖意的色调。
事情突变,父帅那边肯定来不及做出安排。这次,不得不提前用到自己这个身份。按照目前正常情形,父帅攻下祁余也要半月光景。明亦要自己守住城十天,问题不是很大。蒙加北师离祁余最近驻地只需五天,轩辕仲又何以拖的五天,另有打算吗?
当下别无计策,只能令父帅尽快攻城,自己暗中助一臂之力,即使让自己陷入凶险处境也没法子。
天空一道星形火光和白烟过后,一条黑色人影出现在清珂帐内。
“老大,你好久没去看兄弟们了。”十七八岁的黑衣少年抱怨道。
“没看到我忙吗?”清珂横了少年一眼,“寒,这回事情紧急,不能出任何差错。”
“老大,你也忒不相信我们,我们哪次让你失望过?”少年抱怨声愈重。
“三年了,时间过的真快。”清珂拿过一封信给少年,“速送到庆军元帅那里。记得讨回话,愈快愈好。”
“老大,这仗什么时候结束啊?兄弟们大半年没见你,想你的紧。”黑衣少年收好了信,磨蹭着,丝毫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,“虽然被风安排在你身边,可见你一面都难啊。”少年夸张的一脸怨妇相。
“好了,等回去,少不了你们好处。”清珂倒也没急着催,“寒,有空去看看他。”
“云钥公子吗?”少年吃吃笑道,“怎么不自己去看?”
清珂一暗,没有回答。
“老大,你们闹别扭了?”黑衣少年穷追不舍。
“………”
“不是吧,你们分了?”少年打破沙锅问到底。
沉默,沉默,气氛有点僵。
半晌,“现在不方便去看他。”清珂恢复淡淡神情,“寒,称他为少爷,以后他的话同我一样有效。”
“老大,我们是威名远扬的拜金门哎,你打算把我们卖了?云钥公子,哦,不对,云钥少爷身份尊贵,要我们杀手组织干什么?”
“多嘴!”清珂斜了少年一眼,“拜金门本来就是他的,以后好好护着他。”
拜金门现在还比不上僭夜盟,好歹也是江湖一流杀手组织,一个奇怪的杀手组织。
“还不去办事?”清珂这回下逐客令。
黑衣少年不情愿地嘟囔,“才见你那么会工夫就赶人。”看见清珂寒面冷对,迅速自动消失于无尽黑夜。
拜金门,原来叫千红门。京都官道被追杀之后不久,云钥知道了这事。清珂记得那时云钥笑看着自己,笑的很魅,“清,叫什么名字?”
“千红门。”
云钥皱眉,“不会你取的吧?”
“不好听?”
“败了,败了,这什么世道,连个杀手组织都取那么诗意的名号,酸死了。当杀手本就是为银子,直接拜金门多爽利。”云钥啧啧地批判。
“钥,你要这个组织是为了银子?林希献那边的银子够你花十辈子了。”
“你说呢?本少爷就一拜金主义者!你改不改?”云钥邪笑着。
“你说了算!”清珂主动举白旗。
自此,拜金门崛起江湖之上。
日后在云钥的干涉下,一个森冷气息的杀手组织变的不伦不类的拜金门,只是想不到若干年后,又因云钥,拜金门成了败金门,可谓成也云钥,败也云钥。
想起封王事后那人的话:如果说,我要天下最厉害的杀手组织呢。钥,你要的,尽我所能,给你办到!
号角声起,议事鼓鸣,清珂走出记忆,走出往事,走向议事大营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
荆鹿与北州对峙,谁都顾忌着对方,不敢妄动,日子反倒来的太平。
日子平静,云钥心里却是滔滔三尺浪。
来北疆一方面为了权利,另一方面是厌了宫里的日子,厌了那些人。没想到一年还没过,那些麻烦远巴巴地从京华追到这里。来这里做什么?无非争的一半功名,无非争的更高地位,无非是为了得到更多权力,大家都一样心思。
也对,姬暝越既然可以让自己来,为什么不可以让姬云岫来。上将军既然可以封为“副元帅”,想必京华那边宰相一伙又占了上风。
这战争又多了让人不舒服的事,这日子明日暗里的事更多了。
云钥攒着心思进了荆鹿议事大营。
“元帅三日后全力攻打祁余。”安为年递了份折子过来。
“三日后?”云钥一惊,迅速浏览了折子,“消息是两日前发的,蒙加援军还有八日就到祁余。元帅如此仓促攻城,”云钥眉微皱,“监军怎么看?”
“不战意味着长期对峙,胜算不定。举全兵一搏,加上时参将内应,蒙加援兵未至之前,虽仓促,胜算还有七分。”安为年沉静答道。
“北师是轩辕仲最后的杀手涧,如今连杀手涧都动了,即使他人在北州,也足以看出他对祁余的重视。如此贸然攻城,怕——”云钥隐隐觉的不对,却找不到哪里不对。
“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!”
“若是蒙加援军赶到——”云钥迟疑。
“没这个可能,消息来自时参将!”安为年截断云钥话。
沉默。
“其实监军也在担心这个可能吧。”云钥看着面前沉默的安为年,“若这个可能成为事实,北师来的蒙加援军,将使我们从主动转为被动,枢郡将两面受敌。后果,”云钥略略一笑,“不可估计。”
安为年苦笑。
“将者,唯帅是从。元帅没其他指示,我们也不能妄动。”
“元帅应该想到这个可能的。左督军真的不做些准备,防止这个可能吗?”
“一切依监军之计行事。”朝安为年眨眨眼,云钥狡黠一笑。
这个狡猾人啊,知道自己意思,就这样把犯事的主要责任让自己担了,安为年瞪了少年一眼。
…………….
明亦告诉清珂援兵消息后第五日,大庆举枢郡全兵,攻打祁余。
同日夜,北州帅府主人脾气极其差。
“元帅,有人在荆鹿大营见到与云钥公子相似之人,兵士称那人为左督军。属下暗中查探,庆军左督军与云钥公子应该是同一个人。这样推得,叶将领与庆军的参将时清珂也是同一个人!元帅,…….”
“够了!”轩辕仲拳头青筋突起,狠狠抵在桌上,“先下去,没有命令,任何人不准进来。”
影卫的身影刚一消失,那桌子噌的一声,散架,碎的七零八落。好厉害的内劲!
阿钥,你骗的我好苦!
难道从一开始就是欺骗?不可能,不可能,三年前京华一遇是真的,那北州巧遇呢?阿钥,这真的是你演的一出戏?这一切真的只是你为了接近我而演的戏?
多么精彩的戏啊!为什么要让我知道?!我宁愿相信这不是真的!你说叫我不要喜欢上你,就是因为这个,因为这个原因吗?是因为这一切都是假的,你愧疚?!
既然让我不要喜欢你,你就不要出现在我面前,为何要救我?难道舍命救我都是假的?为什么要在我眼前晃了那么多天。那些日子,多么美丽的日子。你就静静地呆在帅府里,而我,从身自心,一寸寸地喜欢了你,喜欢你到不能自拔。
阿钥,你真的就是那个左督军?你给我回来,我要好好问你,我要你亲自告诉我,你是不是那个左督军?!!
“来人,捉拿叶清珂,押解北州!”北州帅府书房里,轩辕大元帅饱含杀气的命令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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